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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晋贵嫔为妃

青橙道:&ot;我们是过路的,想讨口水喝。&ot;不过多时,便听见柴门嘎吱一响,里头钻出面红肌嫩的女子,皇帝一愣,这不就是那日在壶口镇卖唱的小娘子么?

小娘子大惊,道:&ot;呀,怎么是你们?&ot;皇帝微微笑道:&ot;有缘无处不相逢,可否赠两碗清茶?&ot;小娘子连忙敞开门,俏眼飞扬,叮铃铃道:&ot;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,别说两碗茶,就算是旁的什么,你们既要,我还能不给么?&ot;又朝里喊:&ot;奶奶,来了贵人,您快接待接待。&ot;院子有面阔四五间青瓦砖房,圈着成群的鸡鸭,散着浓郁的畜生屎味,地上却极干净,铺着一条碎石小道直通到廊檐。

老人家端了茶壶茶盏从里屋转出,岣嵝着身子,笑眯眯请两人坐到堂屋。斟茶道:&ot;前头走得匆忙,我身子又不好,没能当面谢谢两位恩人,实在惭愧。&ot;说罢,便跪下身,磕了三个头,扁着嘴道:&ot;真是无以回报。&ot;

皇帝见白头老妇人懂理守节,言语亦是知书达理,倒另眼相看,伸手虚扶了一把,道:&ot;起来罢。天色已晚,我们喝了茶就走。&ot;小娘子却已提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鸭子跨槛进来,道:&ot;那可不成,穷人家也没什么山珍海味。我姑且去杀鸭子,恩人好歹吃了饭再走。&ot;

身边没带护卫,青橙不放心,遂道:&ot;你不必忙活,我们急着要走。&ot;喝过茶,她便起了身,朝皇帝道:&ot;我们走吧,家里人该着急了。&ot;皇帝嗯了一声,两人径直往院门去。

小娘子急了,几步拦在皇帝面前,道:&ot;不许走!&ot;

皇帝顿住步子,漠然的看着她,眼中有一丝恼意。小娘子头一回与如此年轻威武的俊美男子相对峙,窘红了脸,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,她垂下眼帘,娇羞道:&ot;冒犯老爷了。&ot;皇帝并不是那么好相与之人,他重了语气,道:&ot;让开!&ot;

小娘子心中胆怯,他说话虽声小,却有一股不容任何人反驳的气势。她本能的侧了侧身,让出路来,恳切道:&ot;我并没有其他意思,是真心想款待你们。&ot;青橙见她神情有异色,遂多了几分冷意,推辞道:&ot;不必了,天色已晚,呆会路上不好走。&ot;才要提步。外头忽而稀里哗啦的闯进数人来,一瞧,正是弘昼、傅恒等人。

张廷玉急得嘴唇都紫了,满身大汗,未说话,先噗通跪下,道:&ot;万老爷,您可急死奴才了。&ot;弘昼、傅恒亦请了安,道:&ot;老爷一切可好?&ot;皇帝点了点头,扶起张廷玉,笑道:&ot;看你吓成这样,我不是好好儿站在眼前么?&ot;弘昼挺着圆滚滚的肚皮,道:&ot;您别再取笑他了,要是再找不着人,他怕是要急得尿裤子!&ot;

几句话,逗得众人都哈哈大笑。

小娘子跪到皇帝面前,道:&ot;我从小失了父母,衣食堪忧,还常常要受族人压迫。若是老爷不嫌弃,我愿意做老爷府上的丫头,只要给两顿吃食填饱肚子就成,做什么我都愿意。&ot;

皇帝早看出她的心思,勾唇笑道:&ot;丫头?!我府上并不缺丫头。&ot;

小娘子仰头凄凄道:&ot;求求老爷收留我罢,无论是煮饭做菜,浆洗缝补,我都能做。而且而且我还会唱曲子,会弹琴,老爷要是闷了烦了。我给老爷解闷儿。&ot;皇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道:&ot;说得倒有理。&ot;却又朝青橙抬了抬下巴,戏谑道:&ot;夫人,你同不同意?&ot;

青橙狠狠瞪了他一眼,&ot;呸&ot;的一声,径自走了。惹得弘昼、傅恒等人想笑又不敢笑,只能憋着忍着,仰脸望着天打转儿,装作没听见的模样。皇帝倒没觉不好意思,笑道:&ot;在家里听我的,在外头,都是听夫人的。她既不乐意,我也没得法子。&ot;

说完,便转身而去。

出了院门,从黑暗处涌出数十个壮汉子,傅恒吓得半死,以为是刺客,蓦地从屋顶墙角处奔出无数暗探,将皇帝围如铁桶一般。张廷玉亦提了剑,喝道:&ot;来者何人?&ot;

有个白胡子老头从人群里走至光亮处,他穿着黑色蜈蚣纹新郎袍,胸前戴着大红花,眼高于顶,手中执虎头檀木拐杖,大声道:&ot;你们是外地人,可别淌浑水,小心出不了东镇!&ot;又朝里头喊:&ot;芷兰呐,你既然回来了,为何不告诉我?可叫我寻得好苦哦!快快出来罢,今儿就跟我回去成亲,酒席喜堂都已经布置好了,就等我掀红盖头!&ot;

芷兰不敢出来,躲在院门后头,唯唯颤颤道:&ot;你还来做什么,礼钱已退给你们了,咱们互不相欠!&ot;老头子气急败坏的将拐杖戳在地上,敲得咚咚做响,他道:&ot;你退了就行啦?我还没答应呢!老子现在就是看上你了,非娶你不可!&ot;芷兰壮着胆子道:&ot;你再胡搅蛮缠,我就去县衙告你强抢民女!&ot;

老头摸着胡须哈哈大笑,道:&ot;告官?我儿子就在县衙当差,前头还捐了银子给道台,不过多久就要升任做父母官了,看你往哪儿告去!&ot;一边说,一边不顾旁人在场,就朝手下喝道:&ot;你们只管进去砸,见什么砸什么,要是有人敢拦,连人一起砸。里头的鸡鸭鹅都捉回去喂狗,重要的是,将那芷兰绑了,但别伤了她的脸,新娘子可不能丑!&ot;

壮汉们穿着汗衫马褂,赤裸着双臂直往里头扑。芷兰吓得尖叫,皇帝喝道:&ot;你们还瞧着做什么,速速将那些人拦住!&ot;侍卫们听命。拔了剑往里冲,三两五下,就将人给制服了,通通绑了跪在地上,等候发令。

老头吹胡子瞪眼,道:&ot;你是哪里来的葱头,俗话说,强龙不压地头蛇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可别徒惹是非,身首异处!&ot;

鄂尔泰不由喝道:&ot;大胆!&ot;

皇帝冷冷一笑,道:&ot;这事儿朕还管定了!朕不仅要压住你这地头蛇,还要撤你儿子的官。抄了你的府邸,绑你到地牢里尝尝苦头!&ot;稍顿了顿,又道:&ot;傅恒,即刻起驾,连夜回宫,命沿路各处的官衙准备迎送事宜!&ot;

傅恒抱拳躬身,恭顺道:&ot;是。&ot;

芷兰瘫软如泥,扶着门槛才能勉强支撑身子。自第一次在壶口镇相遇,她就想,眼前的男人不是皇族就是钦差,至少也是威风凛凛的将军。却从未想,也不敢想,竟然是当今天子。她遥遥相望,看着他骑上马鞍。朝身侧清秀娟丽的女子伸手,只轻轻一托,就将她揽到了身前。他神色凛冽,却在那女子耳侧悄声细语,女子偏头跟他说了什么,两人就相视而笑。夜色渐渐浓厚,仆人们点起了火把,月亮朦胧的含着一层淡黄的轻纱,马蹄声越来越急,人群终于消失在了远处,而他的背影也不见了,她趔趄的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,静静伫望。伫望那再也不能企及的、足够她咀嚼一辈子的--怦然心动。

回去要比来时快,至七月初,便已抵京。往养心殿略略处理了朝事,换了身衣衫,洗了把脸,皇帝便匆匆往寿康宫请安。青橙已坐在一侧回话,太后面容慈祥,笑道:&ot;出门一趟,你们俩都黑了许多,今年哀家让御医院新做了几罐子白芷膏,敷面可让肌肤白嫩,呆会子让嫆嬷嬷给你们各自送些去。&ot;青橙忙道:&ot;谢太后恩典。&ot;

皇帝陪笑道:&ot;纯贵嫔用着就好,朕就免了罢。&ot;

太后笑着横了他一眼,道:&ot;不仅可让肌肤白,亦有镇定止痒的功效。你在外头风吹日晒的,难免伤了皮肤,也得好好保养着。&ot;

皇帝面露难色,恭谨应了两声:&ot;太后说得是。&ot;

两人一齐告了退,行至宫街,青橙还要往皇后宫里请安,皇帝道:&ot;连着数日赶路,你也累了,皇后那儿朕去说一声就是,你乖乖回去躺着歇会罢。&ot;青橙道:&ot;那可不行,叫太后知道了,又要生气。皇后通情体贴,我去照了面,她自会命我回宫歇息。&ot;她顿了顿,道:&ot;倒是你,只怕青玉大案上的折子要堆成山了罢?&ot;

皇帝道:&ot;朕是堂堂大清男儿,这点累算什么。&ot;遂两人同往长春宫看望皇后,皇后自是不敢怠慢,毕恭毕敬,谨守分寸。待要离去时,皇帝忽而道:&ot;前头纯贵嫔小产为朕之所误,朕想补偿补偿她。&ot;皇后心思敏捷,顾不得多想,便道:&ot;不如晋一晋位分罢。&ot;

青橙欲要推却,皇帝斜了她一眼,朝皇后道:&ot;晋了妃位,朕想接三阿哥到道德堂寝居。&ot;稍稍一顿,又道:&ot;等你生下皇子,同样在长春宫教养便是。&ot;皇后亦喜亦悲,喜是终于可以自己教养孩儿,悲是,这竟然是皇帝的权宜之计。她强忍住心中酸楚,笑道:&ot;全凭皇上做主,臣妾并无异议。&ot;皇帝赞许的点点头,道:&ot;皇后这几年越发贤淑。&ot;

皇后略略欢喜,道:&ot;臣妾只是谨守本分罢。&ot;

才至翊坤宫,连水都未及喝,内务府便传来懿旨,说皇帝微服出巡,纯贵嫔侍驾有功,晋贵嫔为妃,居翊坤宫主位。翊坤宫上上下下欢喜不已,海安没得预备,火急火燎的往里屋橱柜里抓了两把碎银子,也不知值多少,胡乱赏了人,才携着尔绮进屋给青橙磕头道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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